我不是你们的陛下;你该走了;解脱的滋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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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靠在床边呆愣着不作响,周野走到跟前了都一动不动。 周野默默站在床边。 何欢目光缓慢地移动到身上又移开。 沉默压抑着这里,让人窒息。 “阿欢…” 周野试探着叫他。 何欢伸手搭上自己的小腹。 “那个林亦是个什么人…” “让他愿意把我忘了去爱别人。” 他神情恍惚,语气木讷,想谴责却万分无力。 周野只能轻轻搭住他的肩旁。 “别人比不过你的…阿欢,我们都爱你…很爱很爱的…” “…可我不爱你。” “周野,你是我见过比我还傻的人了。” 禁卫军的动静过于明显。 何欢趴上周野的肩头问何知念去拿哪了。 周野如实回答,何欢眼神一动。 “那个药童吗?” “带我过去。” “不行。” 何欢推他,周野拉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不行。” 周野难得强硬,何欢却突然扭着眉露出痛苦的神情。 “疼…肚子好疼…阿野…呜呜呜…” 他的表情不像假,周野看不得他难受,松手放下他就要去找何知念,却被何欢抱紧了不肯松手。 “别…别留我一个人好不好…” 何欢的视线落在李知昀身上。 “…李知昀…” “周野,带他回去。” 韩钰语气强硬,何欢却突然一把抽出了挂在周野腰上的短剑指向韩钰的方向质问。 “你要杀谁?” “…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韩钰不为所动,抬手让侍卫动手。 何欢冷笑着转过了剑柄,眼都不眨地刺向自己。 “不怕吗。” 周野的手拦得及时,刀尖停在何欢胸前,卡在周野鲜血淋漓的四指间。 何欢咬着牙想推开周野,周野徒手攥着剑刃不肯松,眼神祈求。 “阿欢,别这样,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钰只能让侍卫散开,自己走近何欢。 周野的血越流越多,何欢松开手,短剑摔在地上,从周野怀里挣开。 “韩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 “你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所以知道我是谁的人你都会解决掉…” 何欢扶着门栏脚步后退。 “你之前就知道了我不是李念欢对吧,但你乐意陪我演,不是你对我宽容,是我这个假身份你随时能拆了推下台。” “拦住陛下。” 何欢摇头,摔下自己头上的发冠。 “我不是你们的陛下。” “该物归原主了。” 林亦扯下衣物布条给李知昀草率止上血,拉起何知念,说要尽快带他离开这里。 何欢扔下发冠和裹着防寒的外衣跑离,韩钰留下围着他们的几个侍卫追了上去,暂且是顾不上他们了。 何知却念哀求着拽着林亦的衣角。 “不行,阿欢的情况很差,我不能走…” “你该走了。” 一言不发的李知昀终于开口。 “他说的那些话,不仅是说给韩钰的,更是给你听的。” “你不走,他为了让韩钰不伤你,他会去死的。” 李知昀看着围在身旁的侍卫。 “刚刚听到了没有,我们才是真正的李家皇室,让开。” 何欢是游于风尘泥潭之中的鲤鱼,鳞片防不住剐伤,却让他逃脱得游刃有余。 谁也没想到他会跑到那座荒废的栖梧宫的高台上,摇摇欲坠的看台和满地荒废的碎枝堆砌着败絮其中。 何欢快要忘了高处的风是什么味道的了。 他气喘吁吁跑下来只剩一件单衣,却感觉从未如此轻松过。 韩钰追在他身后,在他走上高台悬空的边缘时停下脚步。 “下来。” “阿欢!” 何欢贪恋这种感觉,明明从没有过自由的生活,却在这一刻无比向往。 “别过来,谁再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韩钰深深吸了一口气。 “何欢,你下来,我不动他们。” 何欢喘着气眯起眼笑。 “我不信你。” 周野藏不住情绪,看着摇摇欲坠的高台快要哭出来。 “阿欢,别做傻事…我…我…” 何欢不紧不慢地往后挪了一小步。 “韩钰,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吗。” 没人敢动一步。 “…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我跟你鬼混了这么多年,却偏偏怀了李知昀的孩子。” 何欢肆无忌惮说着,韩钰的脸色铁青。 “下来,你想怎么样都行。” 何欢笑起来,感受到从所未有的畅快。 “你一生作恶不少,活该跟我一样…” “断子绝孙。” 韩钰握紧了拳头,何欢垂眸落在自己小腹上。 “我们是一样的人,是该死的。” 他的脚后跟悬在台缘。 “我知道。” 韩钰眼底浮出血丝, “何欢,你下来,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 何欢只是问他。 “那你愿意放我走吗?“ “……” “可以。” 何欢失望地摇头。 “你和我一样虚伪。” 他毫不犹豫放下了重心往后倒去—— 韩钰的瞳孔猛得收缩,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碎掉,他不顾理智往悬空的高台冲去。 却在边缘被赶到的何知念和林亦死死拉住。 李知昀像穿锋的利箭跳下,把悬着的何欢抱紧在空中用力往上一推。 冲上来的周野堪堪拉住了何欢的手腕。 1 何欢看着空中不断下坠的李知昀,解脱的滋味戛然而止,已经做好结束的准备,此时却干巴巴地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到李知昀滚落高台。 血和尘土混杂着模糊了何欢的视线。 “…为什么…” 他这个错误的玩笑,本该在这一刻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