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好，解蛊。

    147.

    姜皎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摸到了一片包扎伤口用的软帛。

    “皎皎……”

    听到焉檀之疲惫的声音，少年先是滞了一秒，接着突然就疯狂撕扯起了自己脸上的那片软帛来。

    “皎皎别动，伤口见不得尘。”

    男人连忙捉住少年的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接着又令人去传太医来，重新给姜皎包扎一番。

    姜皎缩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娇小脆弱的身子不断发着抖。

    过了好一阵，他才颤巍着手，抚向了自己的腹部。

    ——平的。

    ……

    “焉檀之…我的孩子呢……”

    他连声音都是抖着的，听起来虚弱无比。

    男人吻了吻他的额角，将他抱得更紧，却没说话。

    姜皎不依不饶，又颤着声音问了一遍。

    “皎皎，对不起。”

    男人声音发紧，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从未如此愧疚过。

    那些人，该罚该杀的他一个都没放过。

    男人已经杀红了眼，皇宫至今都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连天色都被染红。

    ——他可怜的皎皎忧郁成疾，再加上此次受了大刺激，情况万分凶险。

    别说孩子了，差点连性命都没保住。

    男人眼都没阖地守了少年一整晚。

    幸好有上天垂怜……

    只是少年到底是伤到了身体底子，他们往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这些话他都不敢说给少年听。

    他只是紧紧搂住了那副脆弱单薄的身体。

    怀里的人还在颤抖，男人没有发现，软帛下的那张脸，早已泪流满面了。

    ……

    伤口浸润在咸涩的泪水中，姜皎却仿佛察觉不到半分痛苦一样。

    只是发抖，连哭都无声。

    太医很快赶来，将少年脸上的伤口重新上药后再次包扎好。

    可少年仍然静静地落着泪，很快就又将软帛浸湿了一片，伤口反而更痛了。

    太医面色为难，焉檀之也看得心疼。

    “皎皎乖，不哭了好不好？”

    他将人再次搂进怀里，爱怜地亲了亲。

    姜皎却只默默地流着泪，谁也不愿理会。

    ……

    包扎有包扎的疗法，不包扎有不包扎的疗法——

    可能会感染，加重伤口，必须时时守着，定时上药。

    只是焉檀之见少年实在不配合，便只好让太医将软帛给取了下来，选择了不包扎的疗法。

    将伤口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少年模样漂亮，五官精致，越发衬得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像只丑恶狰狞的可怖长虫。

    曾经灵动潮湿的双眼如今也是哭到红肿，黯淡无神。

    少年整个人都仿佛成了一块破碎的白玉。

    148.

    那段日子不宜行房事，焉檀之便打算再放点自己的血给姜皎喝，暂时缓缓那淫蛊。

    结果姜皎一闻到那股血腥味，就立马挥手，将那碗融着血的药物给打翻在了地上。

    服侍他的宫女见此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显然是想起了之前皇宫血流成河的那幅场面。

    ……

    焉檀之走进来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将宫女赶下去后，直接抽出腰间匕首，没有任何犹豫地将伤口还未愈合的手腕给割了开，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他将伤口贴在少年柔软的唇瓣上，姜皎却厌恶地偏过了头。

    男人耐心极佳，见少年不愿吃，便先将血吃进了自己嘴里，再轻轻捏着少年下颌，试图将血嘴对嘴地渡给少年。

    血腥味在二人唇舌间蔓延，只是男人的唇甫一离开，少年就立马吐了出来，根本不愿下咽。

    就算是咽下去了一点，少年也会抠着嗓子，想方设法地吐出来。

    ……

    焉檀之再次叹气，语气却仍然温柔。

    “皎皎，晚上会难受的。”

    姜皎听到这话，几乎想要发笑。

    他面色苍白地看着男人，沾着血的唇动了动，做出了一个“蛊”的口型。

    那双眼珠里仍然黯淡无神，却像一面透彻的明镜一样。

    焉檀之明白姜皎的意思。

    他的手腕还在流血，但他却没去管。

    二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他看到少年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皎突然移开了目光，开始抠自己脸上的痂。

    焉檀之连忙捉住他的手，最终无奈妥协道：

    “好，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