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邹家逢暮

    117.

    “啪”一声，姜皎白嫩的半张脸顿时微微肿起，红了一片。

    他傻傻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

    焉檀之却只黑沉着脸，不与他对视。

    “你是我的妻，大焉将来的皇后——其余的，想都别想。”

    118.

    焉檀之又开始像前些日子那样冷着他了。

    准许他在太子府自由活动，却不准许他踏出太子府半步。

    姜皎哭过闹过，但焉檀之总是沉默以对，总用那匹木马作威胁。

    快感交织着凌虐与撕裂的痛苦，姜皎的确打从心里畏惧那种可怕的失控感。

    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嫁给了这个人。

    既然不愿意和离，那他便逼得这个人主动休了自己。

    119.

    姜皎其实对于那个刚过门的侧妃并无敌意，但他想让焉檀之休了他，便要从这个侧妃处下手。

    他故意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那个侧妃的院落，可一进去，就傻了眼。

    “邹逢……？”

    院落里的白衣男子正捧着一卷书。

    男子面白唇红，眉眼秀丽，精致得雌雄难辨——

    那张脸，和邹逢一模一样。

    只是眉心多了一颗朱砂。

    男子闻言抬头，收起书卷，站起了身。

    他容貌虽精致秾丽，身形却并不像其他哥儿那样娇小。

    “小将军，我叫邹暮，邹逢是舍弟之姓名。”

    姜皎顿时了然，他之前的确听邹逢说过家中有个哥哥。

    “你怎么叫我小将军？”

    ——自从入了太子府，所有人都叫他“娘娘”。

    前尘往事如梦，他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舍弟爱这样叫你。”

    邹暮和邹逢那如出一辙的笑眼微微弯着，气质却截然不同。

    邹逢笑起来时是个风流的浪荡子，总让人觉得他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眼前这个邹暮看着却是温润如玉，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是他二哥那般的端方君子。

    姜皎本来还想着像话本里那样，上演一出善妒正妻欺压偏房的好戏。

    可面对着这样一张和邹逢一模一样的脸，刚才酝酿的那些话却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想邹逢的。

    或者说，是想念那段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静静看了邹暮一会儿，眼睛都泛红，最后还是偏过头，别别扭扭又凶巴巴地说道：

    “哼，别跟我套近乎了，你既然嫁了进来，就得伺候我。”

    说完，就使劲拉住邹暮的手，转头向自己院落走去。

    邹暮身子僵了一瞬。

    他还是第一次和人牵手。

    这只手竟然半丝茧都没有，白嫩柔软，微微发凉，当真是手如柔荑。

    120.

    在姜皎的院落里，竖着一个秋千。

    他刚和焉檀之成婚那会儿，男人每日都要给他推秋千，陪着他玩闹。

    姜皎努力压下了心中那些酸涩滋味，坐上去后，颐指气使地对着邹暮说道：

    “你来给我推。”

    ——这幅模样，若真是什么家世相当的侧妃，定当恨死他。

    但邹暮脾气很好。

    他想起了弟弟给他说过——

    “小将军看上去脾气很坏，但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天真更单纯的人了。”

    邹暮心思敏感，自然也察觉到了弟弟对这个小将军不一般的感情。

    可惜世事弄人。

    他走过去，任劳任怨地给少年推秋千，看着少年那双红红的眼睛，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些许少年的愁思。

    “我和殿下，只是合作关系。”

    他轻声解释道。

    姜皎却只静坐在秋千上，抿唇不理。

    ——他虽然不如自己两个哥哥，但到底生在世家，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可他就是不愿接受。

    他自小天真，又有爹娘做榜样，只向往话本里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的檀郎，只能爱他一个人，只能娶他一个人。

    他就是这样的不明事理，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他是姜皎。

    姜皎是京城大名鼎鼎的混世纨绔。

    姜皎从来都不是懂事的人。

    焉檀之不够爱他，所以会以姻亲作为合作的筹码。

    而他也不够爱焉檀之，无法容忍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

    无法为了这个人变成一个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