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那年的C场没有作业

    C场午後的yAn光总是很亮。

    六年级时，她坐在他右边。

    窗户在左侧，小时候的风总会吹乱她的头发。

    他会替她把作业本压住。

    「别被老师看到。」他小声说。

    她点头。

    那时候，他高她半个头。

    下课时有人闹她，他会站到前面。

    「不要欺负她。」

    那句话她记了二十年。

    小学毕业後20年的同学会是在一家气氛热闹的餐厅。

    三十几个人举杯、拍照、互相调侃。

    她穿着合身的洋装，头发染成浅棕sE，擦着明亮的口红显得嘴唇饱满，笑起来特别甜美。

    他穿着polo衫牛仔K，套一件休闲西装外套。

    手机不时亮起。

    群组讯息。

    孩子补习班的接送提醒。

    工作提醒讯息。

    「你变了。」她说。

    「哪里？」他笑。

    「变得很累。」

    他愣了一下。

    C场上，他曾经跑得很快。

    放学後，他会陪她走到校门口。

    那时候没有车贷，没有公文签呈，没有长官的交办。

    只有夕yAn。

    现在，他的肩膀常常是僵y，口乾舌燥。

    会议室里，他听着下属报告目前代办案件及执行进度。

    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案子要交给谁，分区要不要更换?

    回家时，孩子在写功课。

    妻子问他下周的行程。

    他常常回答得很快，却没有真的在听。

    同学会散场後，只剩他们两个一起走。

    她说：「其实我那时候很喜欢你。」

    夜风从树梢吹下来。

    他笑着说：「小时候不懂事。」

    「我懂。」她说。

    那个「懂」，让时间突然变慢。

    六年级时，她在日记里写过他的名字。

    她喜欢他站在前面保护她的样子。

    喜欢他替她解数学题。

    喜欢他被老师骂时假装不在乎。

    她以为长大後，会嫁给那样的人。

    她没有结婚。

    朋友都说她太挑。

    她其实只是一直在等一种感觉。

    那种在C场上被呵护在身後的感觉。

    同学会後他开始找她单独吃饭。

    一开始只是聊近况。

    她说她可以临时出国，她说她想去哪就去哪，她说她最近学潜水，分享有趣的照片及相互的连结。

    他听着。

    那是一种他早已没有的自由。

    C场上，他曾经牵过她的手。

    躲避在骑马打仗的队伍。

    现在，他在咖啡店里看着她的手。

    指甲修得乾净，戴着细细的戒指。

    「如果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呢？」她问。

    他没有回答。

    但脑子里浮现另一张画面

    餐桌上，孩子低头吃饭。

    妻子在算下个月开销。

    房贷还有十五年。

    她笑着说：「你还是会保护我吗？」

    那句话却把他拉回二十年前。

    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变回那个跑得很快的男孩。

    没有责任。

    没有重量。

    只有一个坐在他旁边的nV孩。

    越线发生得很自然。

    不是激情。

    而是一种时间错位。

    当她靠过来时，他闭上眼。

    脑中不是现在的她。

    而是六年级午後的yAn光。

    那晚，他躺在床上，却想起C场，想起她站在自己身後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他不是Ai上现在的她。

    他只是想回到那个没有压力的自己。

    後来事情被发现。

    不是因为他们张扬。

    而是因为他回家时，眼神变了。

    妻子问：「你是不是後悔太早长大？」

    他没有回答。

    沉默里，藏着C场的影子。

    在一次聚会里有同学暗示知道这件事，只叹气说：

    「人最容易出轨的，不是遇到新的人。」「是遇到旧的自己。」

    他没有评论。

    只是想起童年，还有她现在在哪?